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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道周:文章千古 节义千秋

发表日期:2015-03-19     发表人:fanxiuhua     浏览量:1321

     



黄道周教弟子读书。图为芗剧《黄道周》剧照。




漳浦黄道周讲学处的天地盘


     黄道周(1585年—1646年),明末学者、书画家、文学家、儒学大师、民族英雄,福建漳浦铜山(现东山县铜陵镇)人。明天启二年进士,历官翰林院修撰、詹事府少詹事等。南明隆武时,任吏部兼兵部尚书、武英殿大学士(首辅)。抗清失败,被俘殉国,谥忠烈。清代著名学者蔡世远概括黄道周一生说,严谨的治学精神和渊博的学问可比邵雍,忠贞为国直言敢谏可比李纲,慷慨赴难从容就义可比文天祥。徐霞客称他“字画为馆阁第一、文章为国朝第一、人品为海内第一,其学问直接周孔,为古今第一”。
    在漳浦县城,有两处古朴而僻静的所在,皆属黄道周。
    一处是东皋书舍,位于县城东郊石斋村前。四百年前,黄道周在此修学讲学。明亡后,书舍改名“明诚堂”以明志。如今,这里成为黄道周讲学处、故居,舍中字画、图像、石刻等物件,向人们诉说着黄道周的一生。
    一处是黄道周墓。1646年,黄道周在南京就义,门生花重金将其骨骸运抵漳浦安葬。墓旁安葬随同赴难的四位门人。如今,墓周边兴建黄道周公园。在民间,黄道周“由人成神”、享受香火,其精神历久弥新。
    两处遗迹,一看黄道周之学,二看黄道周之义。虽为抗清死节,清朝统治者却给予他至高评价,乾隆帝称他为“一代完人”。朝代更迭,黄道周始终深受世人推崇、敬重,其遗迹得以完善保存。
    “天地盘”里的治学天地
    天井中,赫然可见一个约四米见方的石案。案上,均匀雕划着密密麻麻的小方格,其间清晰可见8个由小到大的同心圆。
    这是漳浦黄道周讲学处最引人注目的一景。数百年来,多少学者抚案察之,却百思不得其解。后人将石案称为“天地盘”“天方盘”。
    黄道周讲学处也称石斋,其本人亦以石斋为号。天文史学者伊世同专程赴漳浦,对天地盘进行考释。他认为,石斋的核心,就是天地盘石案,是黄道周生前讲学论道时的主要演示教具,也是自学易理易数时的演算或释图工具,是罕见的科技史信物。
    天地盘石案,代表着黄道周平生努力治学的方向和奋发图强的精神。漳浦县博物馆讲解员王明月说,黄道周年轻时曾去漳州府拜访郑观察,郑曾问及几个和天文有关的问题,试探黄道周的学力基础和治学方向,黄道周皆不能回答。回家后,黄道周立志发愤钻研易理、天象,天地盘石案也就是在这一背景下产生的。
    黄道周年少家贫,自幼聪颖好学,5岁就学于漳浦铜山崇文书院,11岁即善文章;14岁时游学广东博罗,获誉“闽海才子”;18岁时居铜山海中塔屿耕读攻《易》;20岁开始与平和灵通山结缘;23岁始致力讲学著作;25岁携母迁居漳浦县城;28岁后隐于县城东郊的东皋攻书,一生治学笔耕不辍。
    黄道周崇儒崇易,博学多才,一生著述丰厚,如《儒行集传》《石斋集》《易象正义》《春秋揆》《孝经集传》等。存诗2000首,被俘后在牢中所作300多首诗最为感人。清人编《黄漳浦先生全集》中,收集其著述150多卷。如今,漳浦县将之列入重点文化工程,重新考证编修了《黄漳浦全集》。
    在漳浦黄道周讲学处,今人拟了一幅《黄道周行迹图》。他的行迹由南而北,遍及30多城,先后讲学于漳浦明诚堂、漳州紫阳、龙溪邺业、浙江大涤等书院,培养了大批有学问有气节的人才。
    忠佞之辩与连贬六级
    明崇祯十一年的御前会议上,一场有名的辩论之后,黄道周被连贬六级。
    就在辩论的两年前,朝廷召复黄道周原官,迁左谕德等职。后来,黄道周指斥大臣杨嗣昌等私下妄自议和,七月初五崇祯帝在平台召开御前会议。黄道周“与嗣昌争辩上前,犯颜谏争,不少退,观者莫不战栗”。崇祯帝袒护杨嗣昌,斥黄道周:“一生学问只办得一张佞口!”黄道周高声争辩:“忠佞二字,臣不敢不辩。臣在君父之前独独敢言为佞,岂在君父之前谗诌面谀者为忠乎?”他厉声直逼皇上,“忠佞不分,则邪正混淆,何 以治?”此后,黄道周被贬任江西按察司照磨。
    黄道周一生忠贞,直言敢谏。
    天启二年(1622年),37岁的黄道周中进士。他先后任明天启朝翰林编修、经筵展书官,崇祯朝翰林侍讲学士、经筵展书官。黄道周感激考官袁可立的赏识,为先师作《节寰袁公传》,记述其一生坎坷多艰的为官历程。
    “袁可立对黄道周一生影响很大,后来黄道周为钱龙锡辩冤和反对杨嗣昌议和直谏皇帝二事,都颇有先师袁可立刚直之风。”王明月说。
    崇祯兴大狱,株连甚众,原大学士钱龙锡亦牵连论死。事发,举朝无敢出一言者。唯黄道周激于义愤,为钱龙锡辩冤。疏中直指崇祯的过失:“今杀累辅,徒有损于国。”崇祯帝大怒,“以诋毁曲庇”,着令回奏。黄道周再疏辩解,表明自己“区区寸心”,“为国体、边计、士气、人心留此一段实话”。他此次抗疏“几坐重典”,降三级调用。由于他据理争辩,钱龙锡方得不死。
    崇祯五年(1632年)正月,黄道周因病请求归休。将离京时,他又上疏建议崇祯帝“退小人,任贤士”,并举荐一批有才有志之士。疏上,获“滥举逞臆”之罪,削籍为民。
    黄道周罢官返乡南归,途经浙江,应浙中诸生之请,在余杭大涤山建书院授业;后返乡在漳州紫阳书院聚徒讲学。
    崇祯十三年(1640年),江西巡抚解学龙以“忠孝”为由向朝廷举荐黄道周。解学龙说:“我明道学宗主,可任辅导(相)。”崇祯一听大怒,下令逮捕二人入狱,以“伪学欺世”之罪重治。由于几位大臣力谏,改为廷杖八十,永远充军广西。此番杖谪,使黄道周声名愈重。
    崇祯十四年,杨嗣昌暴病而亡。崇祯回想起黄道周当初的预言,便下旨将黄道周复官。此时,河南已被李自成农民军攻占,关外大明领土也皆被清军占领,黄道周见朝廷昏庸无道,国运已尽,遂告病辞官,回到老家漳浦,结庐先人墓侧,专心著述。     “吾为正义而死,是为考终,汝何哀?”
    南明隆武二年,黄道周就义之日。老仆哭之甚哀,道周安慰他说:“吾为正义而死,是为考终,汝何哀?”乃从容就刑,慷慨凛然。
    明亡后,黄道周任南明弘光朝吏部侍郎、礼部尚书。弘光亡后,黄道周回福建,至福州,隆武帝封武英殿大学士兼吏、兵二部尚书。
    隆武元年(1645年),黄道周募众数千人,马仅十余匹,另有一月粮,出仙霞关,与清兵抗击。兵败被俘,送至南京狱中。
    清廷派使洪承畴劝降,黄道周写下对联:“史笔流芳,虽未成功终可法;洪恩浩荡,不能报国反成仇。”洪承畴又羞又愧,上疏请求免道周死刑,清廷不准。
    临刑前,南京东华门刑场上,道周向南方再拜,撕裂衣服,咬破手指,留血书遗家人:“纲常万古,节义千秋;天地知我,家人无忧。”临刑前大呼:“天下岂有畏死黄道周哉?”最后,头已断而身“兀立不仆”。其门人蔡春落、赖继谨、赵士超和毛玉洁同日被杀,人称“黄门四君子”。
    讣讯传至福建,隆武帝“震悼罢朝”,特赐谥“忠烈”,赠文明伯,并令在福州为黄道周立“闵忠”庙,树“中兴大功”坊;另在漳浦立“报忠”庙,树“中兴荩辅”坊,春秋奠祭。百年后,清乾隆帝为褒扬黄道周忠节,改谥“忠端”;道光四年(1824年),旨准黄道周从祀孔庙。
    黄道周博学多才、直言敢谏、慷慨就义的众多故事,在民间口口相传。他清正廉洁的风骨,亦为时人津津乐道。时平和县为理学家王阳明立祠,请黄道周题碑,乡人欲赠银300两,道周拒之。任乡试主考,道周涤肃考风,为明末选才最受人称道的一科。如今,漳浦县在黄道周讲学处建设廉政教育基地,试以先贤砥砺世人。
    先贤已去,风骨长存。在挖掘本土文化精神力量中,漳浦县从保护好黄道周遗迹入手,建设教育基地、道周公园。同时,进一步推动史料规整收集,成立专门的编修团队,并鼓励文艺创作和传承“道周体”书法。
    “黄道周篆、楷、隶、行、草皆通,道周体在漳浦深受推崇。近年,漳浦还捧回了全省首个‘中国书法艺术之乡’的牌匾。我们学先贤之书法,更敬学先贤之品格。”漳浦县委宣传部长陈勇谋说。

(来源:福建日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