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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情黄宏生从神坛走到监狱,豪赌地产酿大祸

发表日期:2011-01-12     发表人:黄氏     浏览量:2449

来源:IT时代周刊
作者:杜舟
    黄宏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民营企业家,但同时也暴露出其人性弱点。为己牟利,他不惜窃取公司资金豪赌房产,并在贪欲的趋使下越陷越深,最终走向监狱之门。黄宏生是一位善人,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企业家,在这些方面,他无可指责。但在法律面前,他同样也是一个罪人。这就是黄宏生的人生悲剧。
    全国最大电视生产商之一的创维数码(0751),其前主席黄宏生与胞弟兼前执行董事黄培升,串谋其母骗取公司2500万股认股权及5100万元顾问费。
    2006年7月13日,两人被控串谋盗窃等4项罪,在香港法院分别被判6年有期徒刑。至此,历时一年多轰动业界的这一事件终于尘埃落定,黄宏生也告别了昔日的至尊地位,从神坛走向监狱。
    黄宏生勤劳善良,甘愿为企业鞠躬尽瘁,最终落马,充满了个人悲情主义色彩。但仔细推究就会发现,他的不幸结局不仅有被个人利益欲望所驱使的因素,同时还包含企业家理想主义的欲望——渴望荣誉、渴望地位、渴望做大做强……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家族企业埋伏笔
    2004年《福布斯》中国富豪榜上,黄宏生以2.7亿美元资产排在第31位。从一个下乡知青到登上福布斯“中国富豪排行榜”,黄的个人经历颇具传奇色彩。
    黄宏生1956年出生于海南临高,童年和青年时代是在清贫中度过的。1997年国家恢复高考制度,黄宏生顺利考上华南理工大学无线电工程系。1988年,他移民香港,3年后辞职,把仅有的几万元积蓄在港注册了创维。不过,他的创业之路并不平坦。先是代理电子产品出口,但由于不熟悉香港的环境,购进的货卖不出去,第一次便遭遇亏损。接着他又转而开发丽音译码器,然而黄宏生又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。
    不过,他没有气馁,而是一鼓作气,大胆决定生产彩电,但受挫于技术,结果再次亏损。至此黄宏生负债累累,几近陷入绝境。
    1991年,他孤注一掷,把正待拍卖的公司迅科彩电开发部的技术骨干纳入旗下,从而得到了强有力的技术支持。9个月后,创维开发出具有国际领先技术的第3代彩电,并在欧洲市场一炮打响,其后陆续获得多项国际风投。随后,黄宏生又忙着创维的上市。
    最初,黄宏生找来普华永道为其做上市的财务顾问,但经过3个月审查后,普华永道放弃了为创维上市提供审计报告。在此情况下,黄宏生只好找另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德勤,并于2000年3月在香港成功上市,因此一跃成为国内彩电行业的龙头企业。
    不过,黄宏生的悲剧也就此埋下了伏笔。自上市以后,创维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家族企业。黄宏生的母亲罗玉英(创维集团一家非直接全资子公司创维电视控股有限公司的董事)、妻子林卫平(海外采购总监)、弟弟黄培升(创维数码控股有限公司前执行董事)都占据着公司要职,并把持着创维的大部分股份,其中黄宏生一人便占近40%的股权。家族企业最大的缺点就是监管失控,在黄宏生时代,创维的好坏都是黄家自己在说,外人根本无法插手。这一缺损最后成了黄宏生的致命伤,并使黄宏生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   “中国很多家族企业内部管理不规范,治理结构不健全,由董事长一人说了算,‘家长制’成为中国家族企业的痼疾。”一专家指出,“企业内部监管的力度不够,缺乏必要的审计部门,很多家族企业中领导者一人独断,一手遮天,结果决策权由一人掌握,这样不仅容易造成决策者判断上的失误,在防范和化解法律和金融风险时,使企业失去了群策群力的机会,缺乏监管也使企业无法从根本上保障账目的透明度。这一切为黄宏生的失足提供了润滑剂!”
    黄宏生窃取巨额款项,凸显了家族企业缺乏必要的监管,易形成资金黑洞。此外,产权与经营权不分的家族企业通病也在这一案件中充分显示出来。当黄宏生向创维要钱时,他们的家族不仅没有劝阻他,反而还帮助黄宏生伪造证据,这样使得黄宏生陷进了不可自拔的泥潭。
    北大纵横管理咨询公司高级合伙人陈江表示,软的人情制约硬的规章制度已经成了家族企业无法回避的通病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豪赌地产酿大祸
    黄宏生的悲剧与古希腊神话《俄底浦斯王》有些相似。俄底浦斯在异国长大,后在不知情下无意杀死了他的生父,并娶了自己的母亲。得知事实后,他以戳瞎双眼、自我放逐来拯救饱受瘟疫之苦的百姓。从传统意义来解释,“弑父娶母”属于命运的悲剧,但用弗洛伊德的观点来看,就是一种“无意识”。而黄宏生折戟房地产,从表面上看也属于一种无意识——他的出发点并非有意要损害股民利益。国人也普遍这样认为,作为一个民营企业家,他用点自己的钱又何妨?
    黄宏生的梦想是把创维做大成索尼一样的企业,在面对媒体采访时,黄宏生曾多次表示会致力于行业的专业化,而不会涉足其他领域。但随着创维资本实力的日益强大以及彩电行业整体利润的日趋微薄,黄宏生再也坐不住了,用他自己的话说:“目前除了房地产,我还不知道有什么是高利润的,连毒品都大减价。”
    其实黄宏生钟情房地产由来已久,1992年他就开始在香港炒楼,第一次与莫维德等人合资1亿元买入一座高26层的豪宅,后将其高价买出,赚取了第一桶金。利用赚来的钱,黄宏生于当年在香港成立创维集团(深圳创维做国内运营和生产的中心)生产彩电、VCD等产品。
    同时,黄宏生与其母罗玉英还大量购买旧楼,据说几年内购买了近30个单元的旧房,希望通过重建或其他途径升值。然而,他们的估计大失水准,除了部分旧房被重建改造外,黄宏生买下的其他旧房一直囤积在手,无法售出。1997年,国内电视机价格战竞争达到白热化,同时创维的资金周转吃紧,为了缓解公司流动资金的困境,黄宏生只得寻求银行贷款,将所买入部分房产抵押给银行。
    近几年,房地产日益升温,成了投资的“黄金行业”,黄宏生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,频频大手笔出击,开始了地产豪赌。
     2003年9月,黄宏生与南京玄武区政府签订投资协议,总投资额达20亿元的“紫金山计划”开始启动,由在珠江路上设立全新模式的6万平方米的超级数字家电旗舰店起步,逐步实现覆盖生产与流通全环节的“数字家电新王国”梦想,并大规模向商业地产领域进军。
     2004年3月,他在家乡海南三亚市,与海南鸿洲地产老板王大富合资20亿元,兴建海南最大的地产项目“时代海岸”,其中黄宏生是该项目最大的股东,个人出资10.5亿元。据香港廉政公署调查,黄宏生挪用的4837万港币已注入该项目。同时他还在深圳注册创维鸿洲实业发展有限公司。有趣的是,地产公司虽然是以创维为名,但实际上却是黄的个人财富。
    伊莱克斯中国区总裁俞晓云称:“中国不少家电企业做家电就是为了获得庞大的现金流,然后拿这个钱再去投资汽车或房地产,希望从中获得暴利,玩得好的就是在股市上不断地兼并、剥离,再重组、再剥离,把广大中小股民变成任宰的‘小肥羊’;玩得不好的,就以亏损、破产的名义转移资金。中国家电如果不打破这个股市魔鬼定律的‘潜规则’,绝对不可能做到世界500强。”
    黄宏生大手笔投资房地产,表明他的“索尼梦”离他越来越远。地产投入是个无底洞,创维的正常盈利根本满足不了黄的投资需求,于是便想到挪用公司资金、做假账盗取资金。
    欲望的破坏力是无比巨大的,一旦被粘上,人就会变得魂不附体。古语云:“贪如火,不遏则自焚;欲如水,不遏则自溺。”梦想的开始都很简单,就像刚开始时,黄的最大梦想就是做一名拖拉机手;后来,他的梦想又变成了做“索尼”一样的企业。当他的梦想变得遥不可及时,于是开始铤而走险,押赌房产,最后在追逐利润的陷阱里越陷越深。专家认为,黄宏生的失足,与他无止境的贪欲不无关系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   黄宏生的悲剧性
    7月13日,香港东区法院7楼22庭,人头攒动,庭内挤满了来自内地和香港的各类知名人士,其中大多是前来为黄宏生求情的。等了近一天,终于等来了法院的判决,其结果称,黄宏生和其弟黄培升,在2000年11月1日至2004年10月31日期间,串谋其母罗玉英及王鹏,偷窃一笔属于创维网络公司的逾220万港元款项及另一笔属于创维数码的款项,涉及款额逾4800万港元。另外,黄宏生还被指控在2001年1月2日至6月27日期间,串谋罗玉英偷窃一笔属于创维集团的50万港元款项。
    法官简仕勋认为:“求情信内容感动,事件令人伤感,黄宏生凭自己努力创立创维,并使公司成为全国最大电视生产商之一。但黄宏生兄弟涉及金额庞大,对公众和社会影响较大,严重违反诚信。此案属最严重的商业罪案,须判阻吓性的刑罚,以此警惕社会大众。”
    其实,房地产是敛财的最好行业,黄宏生挪用5100万元资金“炒房”,铁定只赚不赔。但是,创维是在香港上的市,他这一资金运作违反了香港法律,背叛了公司和股东,有损股民利益。在内地企业家看来,为这事被抓,黄宏生真是太冤了。
    从同业者为黄宏生喊冤,到内地和香港知名人士(新浪网主席段永基、全国政协副主席黄孟复、香港著名实业家蒋震、著名作家梁凤仪等)为黄宏生求情,不难得出,大多人认为黄宏生的行为是合理的或者可以容忍。
    专家指出,中国几千年来一直推行“人治”,国内的证券市场长期监管不足,“人治”掩盖甚至替代“法治”。每当出现违规,听到更多的是“警告、谴责、禁止入市”这类词,这也在一定程度上是对那些违法企业、企业家的放纵。如此的恶性循环,使企业和企业家们放松了警惕,于是梦想着以较低的成本换回巨大的利益回报。
    据北京工商大学经济学教授胡星斗介绍,从2000年到2005年,沪市有477人被公开谴责,其中仅2004年一年,沪市就有10位上市公司高管携款而逃。还有,同样是挪用上市公司资金,香港与内地的结果却有天壤之别。发生在内地,一般只要退出款项就可以高枕无忧,即使无力偿还亦可以无忧无虑地安享晚年或美其名曰“以股抵债”。三九集团曾挪用上市公司25亿元资金,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下,有关责任人照样平稳退休;电广传媒的大股东资金无法收回后,就有人创出一个新概念“以股抵债”。如此恶劣的股市环境,日复一日地蔓延,在内地却长期得不到治理。黄宏生身处这一环境中,放松了警惕,耳濡目染下,自然放纵自己的贪欲。就像《荀子·劝学》所提到的“蓬生麻中,不扶而直;白沙在涅,与之俱黑”是同样一个道理。
    黄宏生“落马”的悲剧具有社会普遍性,他只是其牺牲品中的一个代表,是千千万个违规企业家当中的一个缩影。
    除受内地法制不规范不健全的影响,黄宏生的悲剧还体现在文化上。在这一点上,黄宏生与鲁迅作品中的孔乙己有惊人的相似之处。孔乙己偷了别人的书,还冒出“读书人能算偷么”?黄宏生则是一个现代版的孔乙己,他从骨子里就认为,他是拿自己的钱,而不是窃取。这一观点,最终害了黄宏生。
    黄宏生出生贫寒,凭自己的努力创立创维数码,并成功将创维上市。为了协助公司走出困境,他甘愿连续20个月减薪,少收1080万元董事酬金。当面对困境时,他还主动放弃董事局主席的年金,拿出1亿股股票期权分配给集团的800名管理人员和骨干。黄宏生勤俭朴素、热心公益,他曾捐赠数千万元帮助内地农民及失明人士,亦为教育事业作出过卓越贡献。这样一个优秀的企业家,最后走向了监狱之门,他的失足值得整个社会反思。
    一个伟大的企业家,应该树立崇高的社会意识,“百万富翁的财富是自己的,亿万富翁的财富是属于社会的。”黄宏生作为一个民营企业家,缺的就是这种意识,以致他最后不顾公司和股民利益,希冀从房地产中赚一个盆满钵盈。
    黄宏生是一位善人,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企业家,在这些方面,他无可指责。但在法律面前,他同样也是一个罪人。这就是黄宏生的人生悲剧。